
浙海省明州市。
一阵噼里啪啦的玻璃破碎声传来。
李峰扶着脑袋,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环境让他陌生而熟悉。
“这是...我家?”
李峰环顾着四周,那些泛黄的墙纸和墙上挂起的时钟正在唤醒他的记忆。
现在的时间居然是2007年的6月!
正在李峰还在疑惑时,门外再次响起了争吵声。
“都怪你整的那些破电脑,不然儿子的成绩也不会一落千丈!”
那个声音如此的让人安心和怀念。
李峰大步上去,啪的一声推开房门。
眼前站着一个无比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中年妇女,在她身旁的站着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佝偻着腰,皮肤黝黑。
“妈!”
李峰上前一把紧紧的将眼前这妇人抱住。
妇人正是李峰的母亲,江萍。
对于母亲的思念和愧疚,李峰此刻说不出多余的话,只想用力的抱着她。
江萍有些茫然,双手举起悬在半空中,愣了几秒后还是轻轻的抚在李峰后背上。
“儿子..你这....”
对于自已儿子的性格,江萍还是很了解的,大概这是穷人家孩子的通病,不太善于跟父母表达感情。
今天这么一出,着实让江萍有些意外。
李峰没有回答,只是双手更加的用力抱紧母亲,仿佛下一个就会失去她一样。
类似的重逢早已在梦中上演过无数次,但这次是无比的真实,他能感受母亲身上的温度,以及一些淡淡的油烟味。
江萍有些不知所措,她听到了儿子的抽泣声,开始有些责怪自已刚刚的失态。
李峰对于母亲是充满愧疚的。
上一世的自已高考失利以后,母亲为了自已上大学,到处跑关系。
在一个大雨的夜晚,因为身心疲惫,没有注意到远处行驶而来的大货车,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悲剧。
当李峰得知情况后,在医院中哭的撕心裂肺,他无比的愤恨,为什么自已会堕落成这样,都是自已害了母亲。
一旁的中年人将手搭在李峰的肩头,拍了一下。
男人正是李峰的父亲,李健设。
李健设原本是一个船员,前几年在海上作业时,意外被大铁钩砸断了腿,落下残疾后一直休养在家。
李健设心中也是万分无奈,自已一个残疾人很难找工作,江萍的收入不高,完全没办法支撑一个家庭的开支。
在旁人的建议下,父亲拿着伤残补助金和一些凑的钱,购买了20台老式二手电脑,开了一家黑网吧。
也正是因为黑网吧,让原本成绩还算不错的李峰接触到了网络游戏,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李健设对于儿子的态度,不能说纵容,每当李峰去网吧的时候他总叮嘱几句,李峰也会高高的应下。
但父母还是低估了游戏对孩子的伤害,这就跟早恋的学生一样,一旦沾染上,哪怕每天不怎么见面,一天到晚脑子里想的都是对方,怎么还能学的进去?
网吧的收益还是不错的,在这个平均工资1500左右的时代,每月扣去开支和一些必要的上贡,能剩下3-4千块钱。
随着市场竞争的越发激烈,黑网吧注定被时代淘汰,李健设也曾想过开一家正规网吧,无奈手续繁琐,没个几十一百万你就不要想了。
李峰渐渐的松开手,看着母亲的面庞,缓了缓开口道。
“妈,您辛苦了,不怪我爸,都是我不好,我没能控制住自已。”
江萍闻言也不舍得继续责怪,她又何尝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好..不怪,不怪,都多大了人还哭。”
江萍伸手帮李峰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李峰转过身扶着父亲缓缓坐下,江萍也开始找着扫把,把家中的狼狈样打扫一下。
记忆逐渐浮现在脑海中。
上一世,母亲离世后,李峰没有考虑继续复读,在家待了几个月后选择了当兵。
2年的义务兵生涯并没有改变什么,退伍回来后,李峰做过很多工作,但都做不长,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毕竟学历只有高中。
后来还开过老兵烧烤,但无奈没有经营头脑,最后亏的一塌涂地。
好在后来李峰也想开了,自已这辈子就这样了,碰巧赶上了移动互联网的发展,吃上了送外卖的红利。
送一天外卖,玩三天,妥妥的三和大神,也不考虑结婚生子,躺平生活也算悠闲。
记得最后的自已是在一处网吧内,已经不知道上了多少天的网了,躺在沙发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难道我是猝死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思绪回到现在。
如今的自已刚刚经历完高考,根据上一世的经验,他的成绩必定落榜,如果能重生的时间再早2个月,或许还有机会,哪怕上个大专呢?
片刻后,江萍打扫完房间,也坐在了李峰身旁。
“儿子,实在不行,咱们复读一年吧?”
“是啊,小峰,你班主任跟我们说过,你的底子不差,好好努力是能上本科的。”
一旁的李健设也开口了。
父母俩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子能考上大学。
此刻的李峰却不以为然,他不想父母再这么辛苦的供养自已了。
读大学不就是为了文凭吗?文凭则是财富的敲门砖,作为重生者的李峰,现在手握无数把通往财富之门的钥匙,还要什么敲门砖?
自已也没有当公务员的打算,记忆里自已亲戚中最大的官是一个偏远乡镇的副所长,来往很少,也不会有什么帮助。
李峰摇摇头,这让李健设江萍二人顿感不妙。
难道儿子如此的执迷不悟?网游害人不浅啊!
李健设的心中甚至动了关掉网吧念头,哪怕去给人当门卫,也不能再让儿子继续这么下去。
沉默了几秒后,李峰开口道。
“妈!爸,如果考不上,我就不读了,我想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