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毕业之后就是一级警司

“杰茕，收拾好了吗，快集合了！”室友催到。

“别慌，越是关键时刻，咱们越要沉住气，咱们是大人了，得稳重！说了多少遍，不要咋咋乎乎”杰茕压抑着自已激动的心情，故作深沉地摆腔。

“嗯，说得好啊！不管是谁在稳重，我三五八团一定帮帮场子！”身为军迷且退伍归来的室长大声应和道，眼神随腔调升高而变得异常坚定。

“过瘾啊，过瘾！这话说的，越来越有意思了，连室长都出动了，这回咱501是真起范了，我就知道咱们寝室没有一个窝囊废，都是好样的！要不要再唱支歌啊？都给我快点收拾，等会集合哨一吹，咱都得被罚站！”说话的是另一个室友唐龙。

一阵笑声哄然而起，整个501寝室弥漫着戏谑、温暖而又带着大学毕业生独有的轻松氛围。

杰茕和室友边说笑边着装。作为警校生，着装是一件严肃的事，容不得半点马虎。完事后，大家依次一本正经地对镜“梳妆”，用手拨弄着警校生专属寸头独有的几毫米发丝，像“地中海”发型的男人将鬓角的长发斜捋盖住那不起涟漪的水面一样，透着令人不解的倔强。

“真别说，这身制服虽然穿了快四年，但是每次照镜子，还是觉得气派！”显然，唐龙对今日镜中的自已格外满意。

“能得到咱唐主任的高度肯定，看来这制服做得相当不错！”杰茕打趣到，“人靠衣服马靠鞍，你别说，唐龙穿这一身，还真有派头，我隔在数米之外，都能感受到他的浩然正气，让我忍不住想自首、痛哭忏悔。”

“废话，那可是终极杀人王——火云邪神，当然有派头。”室长建成带着他独有的翘舌口音附和着，“想当年，龙哥在罗马拳打洋人恶势力时，连巅峰时期的泰森都得避其锋芒！”

唐龙没有接话，庄重地对着镜子整理着仪容。

“搞快点！要集合了，你们都收拾好没，就在那商业互吹。”向语不耐烦地催促着。

整栋楼的人员都已整装完毕，迅速而又有序地在楼梯间跑动着，有的人边跑动边扣腰带……杰茕和室友把门一拉，转身就汇入人流，大家一齐向操场跑去。嗒嗒嗒的皮鞋踩踏声在楼道里交叠回响。

全员集合完毕。最后一个学生站定后，全场肃静起来，四年下来，纪律和队列素养早已深入人心，外化于行。大家立正站定，远看已然成了操场不动的一部分，蓝色制服反射着六月炽热的阳光，在红绿操场上显得格外艳丽。

“嘘！”短促而又有力的哨声突然响起

全体人员站立更加精神，目光一致射向前方主席台。

“全体都有，向右看齐！”指挥员声嘶下令。

“啪嗒啪嗒……”队伍中一阵小碎步所产生的皮鞋踩踏声再次响起。

“向前看！稍息，立正！”

过硬纪律锻造过硬队伍，每一个口令和队列动作早已深入每一个警校生的骨髓。

整队完毕。

“下面请杨处给大家讲话，大家欢迎！”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杨处是分管学生日常工作的领导，杨处不是他的名字，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职务而衍生出这一称呼。杰茕和同学们进校以来，师兄师姐们都这样称呼，故一直沿用。杨处是一个好领导，低调、谦逊、友爱、平易近人，偶尔还透着他这年纪的中年人罕有的羞涩，深得学生们喜爱。每次校内与其相遇，大家都会微笑地和他打招呼，别人不知道，但杰茕能感受到那些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而非迫于领导威权。在学生圈里，杨处的人气很高，大家都恨不得把他拥戴成督察部分管领导。

杨处挺着中年男人的独有标志性“啤酒肚”，踩着小碎步，一颠一颠地上了台。站定后，台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好好好，感谢各位同学的热烈掌声”杨处憨笑着抬起双手，做向下压的手势，示意大家安静。

“同学们，今天是一个非常重要且意义非凡的日子，因为今天是你们大学生涯的最后一天，是你们学校求学生涯的一个句点，也是你们走出校园、迈向职场的过渡，更是你们成长为为人民服务的警官的起点！”杨处声调不自觉升高，杰茕和台下的同学们都被这腔调感染着，内心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激动和兴奋。

“我希望你们从这里走出去之后，能不忘你们入读警校的初心，牢记你们将要承担的繁重使命，培养终生学习的良好习惯，努力工作，踏实做事，正直为人，不要让你们的父母失望，不要让学校失望，更不要让培养你们的国家人民失望！”杨处激动着说到，“过去，你们以警校为荣，今后，母校将以你们为荣！”

场下再度响起热烈的掌声，大家不自觉地拍得比前几次更加用力，更加响亮！阳光从队伍的正前方普照着蓝色队伍，逆光而扬的红旗熠熠生辉，大家的心被一股无法言说的力量紧紧包裹着、紧密团结着，似有无尽的力量。

讲话完毕后，队伍依令有序齐步行进前往大报告厅参加毕业典礼。

报告厅内，和以往不同，一众院领导已早早入座，随着队伍进入，厅内周围的音响全都响起了欢喜而令人激动的音乐。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而松弛的笑容。

接下来的流程和其他大学毕业典礼没多大区别，校长代表全体教职工向毕业生们作毕业寄语。每一位毕业生相继上台，接受校长的拨穗，合影留念。杰茕和室友们在台下感慨光阴太快，转眼便是分离，随即又彼此拿出手机互相拍照，严肃的、搞怪的……好不尽兴。

典礼很快结束，接下来便是自由活动时间。杰茕和室友还有同学们全都走出会场，来到了学校大门处。校门口聚集了很多同学，还有家长、同学们的朋友等等，他们大多都远道而来，只为见证他们的孩子、他们的恋人、他们的朋友这一不平凡的时刻。而杰茕和室友们的家长都缺席了这一重要时刻。

“兄弟们，咱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以后见面的机会估计也少，要不还是拍点照片，毕业后留点念想？”杰茕征询大家的意见。

“拍吧拍吧，按理说，这种场合是该拍照纪念下。”唐龙一本正经地说道，“走，咱们去大门正中央拍个合影。”

就这样，在毕业之季，501全体人员留下了大学四年里他们的唯一一张合照。

操场上人来人往，有的在追逐打闹，有的在静坐畅谈，一些女同学不停切换姿势，疯狂地拍照，在蓝色制服的装饰下，可爱而不失端庄。许多家长们都满脸堆笑，有的抱着鲜花，拥抱自已的孩子并送上真挚美好的祝福。一些母亲激动地流出了热泪，随即又赶快擦掉，再度堆满了笑容。个别非本校女生，亲昵地搂抱着她们的男朋友，嘟着小嘴对着手机自拍，好不欢喜。

杰茕和室友们随意漫步在操场上，静静地注视着这欢闹的场面，内心并没因这场面而掀起些许波澜。

“向语，接下来你怎么打算？”杰茕问道。

“还能怎么打算，继续考呗，看下半年国考，不行就明年省考，反正哪里有机会就往哪里去。”向语略显尴尬。

“你肯定没问题，反正都会进入这个队伍，慢慢来，不着急。”唐龙安慰到。

“不说这个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家，后面还要忙政审工作呢？”杰茕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转开话题。

“就这一两天吧，今天把东西好好收拾收拾，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完事后就回去。唐龙、建成，你们呢？”

“差不多都这个时间。”

“那行，那今晚咱们再吃顿散伙饭，以后大家就各奔前程了。”杰茕提议到。

“行，没问题，走吧，回寝室，收拾东西。”

大家随即回到了寝室，各自收拾着自已的行李。正午的阳光愈加灼热，炙热的暑气氤氲在操场上方，一阵一阵涌动着，人群渐已散去，只留给操场欢闹一场。

晚上聚餐完毕后，杰茕一个人在校园小道散步。只有夜深人静时，思绪才能真正沉下来，才能让人有暇去想想发生过的事和将要发生的事，在纷繁中整理出一点头绪。就像这夜晚，待日落西山后，才有空去关注它的黑暗。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是杰茕哥哥打来的。

“喂，哥，有什么事吗？”杰茕没有停住脚步。

“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我找专业的人打听了，你那个事有点麻烦，我的事情对你会有影响。你赶快给父母说一下，看能不能找人活动活动。要尽快，因为审查就快结束了。”电话那头传来哥哥焦急的声音。

“……嗯，你确定了吗？找谁问的？”杰茕因这突然的消息而惊愕，不知该怎么组织语言，只能抛出问题给电话的那一头。

“确定，我专门找从事过那方面工作的人员咨询过的，消息很可靠。总之，得快点想办法，看能不能有回转的余地。”

“行吧。”杰茕的语气异常平静，吐出的话语满是疲倦，像要睡着了一般。

挂断电话后，杰茕随即坐了下来。昏黄的路灯尽力地照亮着应照的角落，草丛里昆虫的低鸣清脆而不吵闹，夹杂着暑气的夏日晚风偶起偶息，吹动着校园内的银杏叶沙沙作响。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杰茕的全身，他斜转了一下脑袋，不自觉地望向路尽头的黑暗处……

昨夜入梦，似流星划过。杰茕和室友们都已收拾完毕，今日便是离别之时。

“还真别说，在这里面关了快四年，平常总是忍不住骂几句，今天却还有点舍不得离开。”建成笑着说道。

“是啊，这几年下来，总是不断地忍受着那些令人不解的条条框框，经受着令人生畏的体能训练，站不完的军姿和队列会操，虽然我到现在也不喜欢，但一想到毕业了，马上就要离开这里，还真有点不舍。”向语微笑着，眼神和每个室友都对了一番。

“警校是这样，身在其中的时候天天骂娘，出去之后便尽是美好。是哪位老师说的来着，我忘了。他说‘警校是除了警校生自已外，什么人骂都不行的学校。’，我现在觉得还挺有道理。”建成郑重地看着大家，点了点头。

“你可拉倒吧，平常队列训练，就数你小子怨气最大，说什么整天搞这些空名堂有屁用！哪一次一公里、三公里体测时，你不抱怨几句，说什么跑步能跑出前途咋的……怎么，你现在高尚起来啦？”杰茕忍不住“数落”他起来。

“嗯，你们了不起，你们清高，这地方我反正是一天都不想待，一年四季关着，不说坐牢，最起码也是监视居住了，好歹给咱们弄个取保候审也行啊。一天搞队列，抓体能，我人都搞傻了。”唐主任开口了。

“我附议，龙哥说得对！”建成附和着说道。

“哟，你俩什么时候穿一条裤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以为你们是《亮剑》里的赵刚、孔捷呢。龙哥，我没记错的话，大一咱们刚入学时，你就带了一箱六个核桃吧，怎么，喝了四年，没变聪明，怪起警务化管理了？我看你啊，就是人穷怪屋基。”杰茕实在是忍不住，不禁多吐槽了几句。

“哈哈哈……”寝室再次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

整栋宿舍楼已经没剩多少人，昨天许多学生都已随着父母一同离开了校园。今日的冷清和昨日的热闹形成强烈的对比。铁打的宿舍，流水的学员，大家当初怎么走进来，现在就怎么走出去，只是这中间的过程，用了四年。

大家该收拾的行李都已装箱完毕。

“来，我把我的帅照送给你们，你们拿回去用心装裱好，把它挂在你们床头，每一个夜晚呢，都让我伴着你们入睡，等哪天你们娶媳妇了，再把我取下。”杰茕从自已背包里取出来几张自已的登记照，分递给大家。

“完了，本来就睡不好。”建成眉头一紧。

“来，我也送你一样东西。”向语从行李箱里抽出了一条短裤，“这条裤子陪伴我有些日子了，送给你，你穿上以后跑步直接冷却缩减40％。”

“你可真是大方啊！啧啧啧。”杰茕摇头说道。

“各位，要不咱们再最后做一次内务吧，把寝室再仔细打扫一遍，一来给咱们的大学生活扫尾，二来呢给后来的师弟们留下一个好印象，如何？”唐龙提议到。

“有道理。”

“可以，那就干！”

“干干干！”

几个人立马就行动了起来，扫地、拖地、擦拭衣柜桌台……不一会儿，寝室便清洁如新，好似从没有住过一样。

杰茕和室友们站在寝室门口，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对着宿舍里每一个角落扫描了一遍。

“看够没有，我要关门了。”唐龙说道。

“关吧，反正也没啥好看的。”

唐龙把门一拉，门栓“嗒”的一声扣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