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珠
作者:秋绘
简介:
“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再从月亮回到这里来。”
宴尘远x萧渡水
灵异破案文,1v1he,
HE、强强、灵异、前世今生
第1章不免贵,姓萧
深夜,幽州。
雨从傍晚下到后半夜,天上囤积厚重的雨云仿佛被酒吧里劲爆响彻的音乐震走了,从dj开始放飞自我嘶吼着让大家入舞池开始,雨便停了。
暧昧的灯光闪烁,将人影黏成一团,舞池里的人们贴得很近,呼吸都要交织在一起,荷尔蒙刺激大脑,让他们脑内除了彼此体温什么都不剩下,仔细一看还能看到,在这样昏暗朦胧的光里,人们呼吸愈发颤栗。
在这样混乱的光景中,有个年轻人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章经理打量着那人。
盛夏夜,哪怕外头下着雨气温也是难耐的,没人会像他一样穿着长袖长裤,更别说是来“这种”
酒吧,没人会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实——他们这儿可是幽州市西局扫黄头号关注对象之一,都是圈子里不成文的规矩,来这儿的大多都带着目的性,最终去向都是酒店开房,可那人似乎不大一样。
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打量,那人长得倒是好看,五官柔和,在光影加成下有种雌雄莫辨的美,略长的头发被他拢到脑后扎了个半马尾,鼻梁上架着副半框眼镜,身上穿的是黑色亚麻盘扣衬衫,随便搭了条白色长裤,穿得跟街边儿早起遛弯的大爷似的,整个人有股不符合这里的书生气。
他坐在一个相当不错且奇特的位置,从这里刚好能看到酒吧的大概面貌,哪些人进出,哪些人步入舞池,甚至连哪些人进了厕所都能看见。
章经理记得这个位置一开始是老板特意要求修的,在底下的台阶那儿多垫了几层泥砖,要的就是一个俯瞰众生隐隐于世的阴暗窥探感,不过他记得这个位置是老板专属,是哪个不懂事的招待给他带那儿去的?
章经理皱了下眉,正要过去想个法子把年轻人请到别的位置,酒吧里新来的销售端着酒杯就朝他走了过去。
酒吧每晚有业绩要求,这年轻人坐在这里许久没点多少酒,应当是许多销售眼里的香饽饽才对,但这人坐在老板位置上,没人敢过去多问两句,都当是老板朋友来找老板谈事——只有那个新来的销售甜甜,她直勾勾地走了过去,眼神里带着对业绩的向往和渴望,往那年轻人身边一坐。
“帅哥,一个人来玩儿啊?”
甜甜勾唇笑着,“喝一杯呗,一个人多没意思,我陪你……”
年轻人的眼神始终落在舞池中一对男女身上,抿了口酒没有答话,甜甜只当他是默认了自己在旁边,松了口气。
她的业绩是最差的,经理直接放话,如果她这周内还达不到组内指标就让她下岗,想起这个,甜甜暗自握拳,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半个身子往年轻人身上偏了偏。
“……帅哥,”
她红润的唇靠近年轻人耳边,“不瞒你说,我业绩还差点儿,今晚只要你买单,我就跟……”
舞池里那对男女终于忍不住只借着人潮拥挤在对方身上磨蹭,只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步履匆匆往厕所走。
年轻人起身,甜甜扑了个空,心还没来得及凉,就听见年轻人温和的声音:“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
甜甜立马扯出职业微笑,她长得漂亮,笑起来更是妩媚,“我说,今晚我们……”
“哦,不好意思,”
年轻人笑了笑,把垂在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甜甜看见他手上戴着一串佛珠,每一颗都有指节那么大,“我是男同。”
甜甜的笑僵在脸上。
“你们这儿最贵的酒是什么?”
年轻人问,甜甜还没回答,他又继续开口,“先开20瓶,算你业绩,待会儿会有人来付款的。”
酒吧的厕所装修十分阔气,没有任何难闻的味道,甚至每一个隔间的空间都巨大,像是专门为了什么而特殊打造的。
厕所里没别人,男女相拥着进了最里边的隔间,灼热的体温烧得人意识不清,让男人没能注意到此地不同寻常的阴冷。
女人的胳膊环绕着他的背,享受着亲吻间,她的指甲变得奇长且锋利,体温也一点点降了下去,她睁开眼,眼中没有眼白,漆黑一片。
“叩叩叩。”
三声叩门声响,男人一愣,从女人胸前抬起头,正要应声又被女人紧紧拥住,诡异的触感让男人下意识忽略了那叩门声,继续沉溺在女人的拥抱中,女人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他好像快要融进去了——事实上也是这样。
如果此时墙上有镜子,男人就能看见自己的身体正一点点嵌入女人身体中,像融进一摊软泥里去,他们没搭理门响,女人死死搂住男人的身躯,温热的吐息绕在他耳边,低低的呻吟诡异而魅惑。
“叩叩叩。”
又是三声。
这三声仿佛是含了什么魔力,警钟似的,一下将男人从温柔乡里拽了起来,他打了个激灵,站直身体,方才都快融合到一起的身体在他站直的瞬间毫发无伤地分离,女人停眼中划过一丝不甘,收起指甲,一眨眼眼睛和恢复了常人模样,佯装娇嗔:“谁呀?懂不懂事,一直敲门。”
她说着,眼底满是杀意。
太可惜了,只要再过十秒,男人和她融合的程度再加深一些,直到他们心脏相贴的时候,不管被什么动静打扰男人也不会再醒来了,可偏偏在这关头被人打断,她必须得从头吞噬一遍。
而男人清醒过来,被这敲门声扰得骤然没了兴致,余光瞥见女人时心底升起一股异样情绪,没来得及在意,一脚踹在门上:“操你妈的,谁啊!”
“——里面的人听着!”
这喊话几乎是随着男人踹门的动静一块儿响起。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不然我就要开枪了!”
男人顿了两秒,酒精泡发了的脑子终于从这喊话中藏着的丝丝电流声分辨出这是有人在外面放录音,顿时火从心起,甚至来不及拉上自己裤链,一把拉开门:“你他妈的——!”
一只手拽住男人的衣领,一把把他扯出了隔间,同时男人只觉得眼前一阵疾风掠过,凌冽的杀气让他心头一震,再回头,刚还和他相拥的女人半个身子都被踹进了墙里,血淌了一地,把本就鲜红的裙子染得更艳。
“里面的人听着!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
……”
年轻人关了录音,把手机揣回兜里,冲男人笑笑。
男人浑身一抖,惊惧袭来,浑身血液都冻结,吐出的字句不成调:“……杀,杀人了!
杀人了!
救命——”
话音未落,被踹进墙里的女人身体忽然抽动起来。
年轻人手在裤兜里摸摸索索,半天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女人半个身体已经支起来了,她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大半个头骨都凹陷下去,满脸血痕,嘴角一咧,竟然咯咯笑了起来:“道士?”
年轻人终于把那块叠了千百遍的纸方巾打开了,里头赫然躺着一根绣花针。
“鬼啊!”
男人大吼,扭头就想跑,跑到厕所门口时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那扇门,门就和空气固定在一块儿一样纹丝不动,他甚至没办法摸到门把手,于是整个人都趴在门上往下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是哥们,你要干嘛啊?!”
男人又惊又怒,指着一旁的年轻人吼,“你不会要现场表演绣花吧?现在?此时此刻?那女鬼都快他妈站你棺材上了,你拿针干什么啊?!
你有把她打进墙里的本事就继续打啊!
我给你钱——我是伍文星的儿子,伍文星你知道吧!
咱们这儿的首富,你、你只要救下我……”
年轻人回头瞥他一眼,捻着绣花针在指尖上戳了下,血珠立刻涌出。
男人怒道:“你要弄指尖血不会自己动嘴咬吗!”
年轻人拧了下眉毛:“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自己咬手取血?”
男人继续怒道:“电视剧上不都这么演吗!
而且你把针包得这么严实干什么?”
“针尖扎我大腿怎么办?”
年轻人觉得匪夷所思,他随意将针丢到地上,然后瞥了男人一眼:“回去把裤裆和嘴都缝上,别出来丢人现眼。”
“回去?你们都回不去……”
女人阴冷的声音在空间飘荡,“今天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就在他们对话间,整个厕所被引起彻底包裹住,外头那些音乐被完全隔离,女鬼彻底释放浑身阴气,她的身形诡异地膨胀起来,不消片刻竟然化作了一个男人的体型,身上那件鲜红的修身连衣裙也被撑破,碎了一地,他的声音也变得粗犷:“……好不容易遇上的阴命之人,还想着大补一顿,居然又遇上个道士。”
“骂谁道士呢。”
年轻人指了指他,指尖的血要掉不掉,血液中仔细一看竟闪着奇异的金光,男人原本以为那血滴是要拿来画符的,没想到年轻人另一只手往脖子上拽了下,似乎是拽下什么东西,将血抹在了上面,下一刻,一根比他人还高的玄铁黑棍出现在他手中。
黑棍两头坠着两盏六角宫灯,灯角上坠着金色流苏,他掂了下棍身,流苏像有生命般流动起来,钻入宫灯内,下一刻——
火焰从灯中迸发,火光吞天。
“这是……”
男鬼猛地一怔,似是想起什么来,满脸不可置信,身上的戾气骤然消散,“不可能……你……你的法器竟然是……你到底是谁!”
“不免贵,姓萧,”
他笑了笑,眼底却没几分笑意,男鬼看见他手腕上戴了串被盘得发亮的佛珠,“萧渡水,渡水复渡水,看花还看花那个渡水,你去地府报道的时候,就说是这个人行善积德,送你下去的吧。”
第2章显眼包
“所以,您的意思是,”
章经理满眼你们在把我当傻子的眼神,面上却恭恭敬敬,“您刚刚在厕所抽烟,没注意,不小心,一不留神,把厕所最里面那个隔间的墙轰烂了?”
“对。”
男人脸色苍白,没敢直视章经理,“有个小虫子飞过去,我一巴掌就……”
“把整面墙都轰烂了。”
章经理平静地重复。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幽州市首富的儿子,他们酒吧老板的发小,他这会儿已经报警了。
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是中文吗?
“那面墙后续我会两倍赔偿,别问了,”
男人一噎,摆摆手,回过头冲着萧渡水讨好地笑,“您现在打算去哪?我送您?”
章经理这才把视线投到后方的人身上。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块漆黑透亮的玉,似笑非笑地看着男人:“你先回家换条裤子吧。”
男人又是一噎,酒吧空调开得低,风从胯下过时凉意和尿液的骚气一块儿灌上来,他打了个哆嗦,还没来得及多做反应,萧渡水便绕过他从走了出去,临走前他丢了个叠得十分精致的红色护身符给男人,让他贴身带着,遭了鬼的人得带上这些东西散散阴气才不至于被脏东西继续缠身,男人捧着传家宝似的捧着,再一抬头,萧渡水的身影消失在酒吧门口,只给他留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