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已深,窗外的霓虹灯盏将夜色照的摇曳斑驳,影绰不清。
“晚星姐,还不走吗?”
静谧调香室里忽然的人声,让夏晚星从怔愣中回缓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你先走吧。”
助理兰迪握了握包带,有些犹豫,毕竟她这位顶头上司不近人情是出了名的,也不知道有些话她能不能说,不过,片刻之后,她还是开口了,
“晚星姐,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可是,锦时小姐是苏总的心尖宠儿,纵使犯了错,跟我们打工人也是不一样的,苏总怎么可能让她给你道歉呢?”
心尖宠儿?
夏晚星抬了抬眸子,
“谁说颜锦时是苏总的宠儿了?”
“公司上下都知道的呀,虽然苏总为了避嫌,安排颜小姐做了秘书,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呢?苏总那么高冷的性子,也就是见了颜小姐,会有些暖色。”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还叫什么避嫌?
夏晚星淡淡一笑,苏镜浔真正避嫌的样子,除了她,没人知晓。
“兰迪,你先下班吧,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兰迪蹙了蹙眉,没再说什么便离开了。
夏晚星开始一步一步收拾仪器,脑子里却不断回闪着白天的事情,早上她原本要代表苏氏参加香水评选,机密小样却莫名丢失,评选被迫取消。
苏镜浔为此当着全公司的面,对她大发雷霆。
可下午,她却发现,丢失的香水小样竟是被颜锦时给苏镜浔冲咖啡时打翻,随后直接被当做垃圾扔到了垃圾桶里。
夏晚星问苏镜浔要个说法,对方的答复却是,
“锦时是无意为之,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夏晚星记不清这是苏镜浔第几次为颜锦时如此敷衍她。
走出调香室,身上的味道逐渐消散,夏晚星眼前有些晕眩,自己的人生何尝不是这样,辛苦耕耘,却如流沙逝去。
所做的一切似乎变得毫无意义。
回到灼华苑,苏镜浔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自然交叠着,眼睫轻垂,看不出情绪。
夏晚星脸色有些难看,她今天晚上好几次眼前发暗,怕出事就没敢开车回家,她推迟了半个月的例假好像来了,而且向来没有痛经过的她,也第一次有了下腹坠痛的感觉,一路走回来已是疲惫至极。
当然,尽管如此,她也没麻烦苏镜浔去接她,毕竟,她才是那个真正被避嫌的人。
换下外衣,夏晚星没跟苏镜浔打招,径直走向卫生间。
“回来这么晚,是在跟我赌气吗?”
苏镜浔开口。
夏晚星动作停顿了一下,关于颜锦时,一开始或许她真的赌气过,但现在,她没那个力气,也没那个心情了。
苏镜浔语气平缓了一些,
“今天是我态度不好,抱歉。”
“没关系。”
看着夏晚星平静无波的表情,苏镜浔蹙起眉心,深邃的五官带了一分凛人的气势,
“锦时的父亲是我的恩师,他刚刚去世,我们应当对他的女儿多些照拂,况且你是我的妻子,应该知道,这一点便胜过一切,所以,不要计较许多,你一直很懂事,我相信你做得到。”
夏晚星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他的妻子,是啊,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身份,这一点便胜过一切。
苏镜浔也没有等她回应,径直回了卧室。
哗哗的水声在狭闭的空间里格外喧嚷,夏晚星眼前的晕眩感越来越严重,甚至伴随着阵阵恶心。
她掬了捧凉水扑在脸上,趁着冷感带来的清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单的白衬衫,脸色苍白憔悴,眼下时常带着晚睡早起的晕影。
她回忆了一下颜锦时,不是明艳动人,便是楚楚可怜,永远妆容精致,动静皆宜,这样的女孩,没有男人不喜欢。
而当初苏镜浔之所以娶夏晚星,不过是上一辈的牵绊——
“镜浔,晚星的父亲母亲皆因我而死,你此生要好好待她。”
十五年前,苏镜浔的母亲被绑架,为了解救人质,作为警察的夏晚星父母在行动过程中以身殉职。
“父亲,母亲……”
夏晚星一直紧绷的心脏骤然剧烈跳动起来,下腹越来越明显的坠痛让她无法忽略,眼前也由时明时暗的晕眩变成了彻底的漆黑一片。
“苏镜浔,”
夏晚星摸索着墙壁打开门,艰难的喘息着。
苏镜浔恰好走出卧室,听到他的脚步声,夏晚星心安了一下,
“苏镜浔,我……”
“晚星,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太累了,回房去休息一下,我出去一趟。”
“我不舒服,”
夏晚星拉住苏镜浔的衣摆,
“就这一次,我好像低血糖,看不清楚……”
“眼睛进泡沫了吗?”
苏镜浔俯身搀住夏晚星,片刻的权衡之后还是松开了手,毕竟相比之下,颜锦时更不会照顾自己,
“你自己去冲一下吧,锦时下午受了刺激,一直在发烧,我必须过去一趟,你先好好休息,我马上就回来。”
轻薄的布片从指尖溜走,听着苏镜浔不耐烦中带着对颜锦时关切的语气,夏晚星不再挽留。
伴随着关门声,夏晚星本就剧烈的心跳变得更加急促,呼吸也紊乱而艰难,她尝试着打开手机,却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屏幕的亮光。
夏晚星摸索着用侧边键打开紧急联系人,却恍然发现,苏镜浔,他早已经不是那个让她安心依靠的人了。
夏晚星重重倒地,温热的液体从发丝间渗出,身体逐渐崩溃,意识却越发清晰。
医院里,苏镜浔在床边寸步不离,颜锦时才勉强让医生给她输上液。
颜母余芳叹了口气,
“镜浔,自从下午回了家,锦时就一直心神难安的,饭也吃不下去,这孩子又一直说是她做错了事,果不其然,晚上就做噩梦了,身上也烧起来了,实在没办法,才麻烦到你这儿。”
苏镜浔想起下午夏晚星对颜锦时的质问,蹙了蹙眉,
“抱歉,是我没有照顾好锦时。”
“这是哪里话,锦时她胆子小,今晚就劳烦你多陪陪她吧。”
苏镜浔点头,余芳便放心离开了病房。
苏镜浔拿出手机,看着仅仅响了一秒钟的未接来电,结婚之后,为了避嫌,夏晚星一直很懂事,极少给他打电话,这次应该是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