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罗马帝国的统治走向腐朽之时,北方蛮族以摧枯拉朽之势攻了过来,法兰克人便是其中的一支。英勇的法兰克人南征北战,在高卢建立起了伟大的法兰克王国。
法国人的祖先高卢人
翻开几乎任何一部法国人写的法国通史教科书,人们都可看到这样或类似于这样的句子:“我们的祖先高卢人。”那么,高卢人指称的是哪些人呢?其实,高卢人就是希腊人所称的凯尔特人,高卢人是罗马人对凯尔特人的称谓。
公元前600年左右,希腊人开始到今日法国南部的地中海沿岸开疆拓土,并在罗讷河流域的河口建立了马赛利亚城--今日马赛的前身大约就在希腊人在马赛殖民后不久,凯尔特人开始大举入侵法国。凯尔特人是在语言、物质文化和宗教方面具有共同特点的一些部落群团的总称,其发源地是中欧的多瑙河流域。凯尔特人属于印欧语人种的西欧分支,他们还是欧洲最早懂得冶炼铁、制造铁器工具的居民。凯尔特人凭借着铁铸的重剑对青铜匕首的优势,在几个世纪的时间里,进行了迅猛、急剧的扩张。随着扩张的连连得手,越来越多的地区流行起克尔特语。由此,被希腊人不加区别地统称为凯尔特人的人数也大幅度地增加。
自凯尔特人在公元前5世纪末抵达法国南部和比利牛斯山后,今天的法国就成了凯尔特人活动的主要舞台。他们征服了在新石器时代便居住在法国南部的伊比利亚人和东南部的利吉利亚人之后,迅速地将其同化,使他们也成为新的凯尔特人。在公元前500年至450年左右,克尔特入已分布法国各地。古罗马人把居住在今天法国、比利时、瑞士、荷兰、德国南部和意大利北部的凯尔特人统称为高卢人,并把高卢人居住的地区称为高卢。
高卢人是一个好战的民族,自公元前4世纪起,他们就开始向东南方推进,沿多瑙河谷而下,所到之处大肆劫掠。公元前387年,高卢人兵临罗马城下,整个部队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声,罗马人心惊胆颤,不战而败。公元前297年,高卢人入侵古希腊,洗劫了神圣的特尔斐神庙,搜刮了大量黄金满载而归。鼎盛时期的高卢人占据着从葡萄牙到黑海之间的大片土地,几乎可与后来的罗马帝国媲美。然而,他们最终未能形成统一的国家,这与高卢人散漫好斗的民族习性密切相关。
高卢人没有自己的文字,根据古希腊、古罗马的学者记载,他们身材魁伟高大,面色红润,金发白肤(有时把皮肤染成蓝色),贵族往往蓄长须,以示威猛。据后来征服高卢的恺撒记载,当古罗马人远征高卢时,便因为身材相对矮小而受到高卢人的藐视。
其他民族是为了利益而战,而高卢人却是为了战争而战。当没有人充当他们的对手时,内部便会起纷争,互相残杀。他们争强好胜,战斗力强大,不仅是男人,女人也是如此,以至于一位罗马人这么描述道:“一支军队也无法抵抗一个高卢人,如果他叫上老婆帮忙的话。”
在战斗中,高卢人是最不畏惧死亡的战士。面对如林箭雨,他们不是躲闪而是敞着胸膛朝敌人扑去,只要还有一口气,便不会放弃战斗。即使被长矛射中了胸口,高卢人也依然勇猛向前,有些人甚至会拔出长矛,投向敌人,简直像丧失了理性一样。战斗之后,高卢人还会砍下敌人的头颅,带回家挂在屋顶或者镶嵌在墙上。人头越多,他们就越自豪,因为这说明他们勇敢无敌。这种对战争的狂热,给古希腊和古罗马的作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多次在著作中充满畏惧地提起这些高卢人。
高卢人虽然被周边的民族称为“蛮族”,但是他们其实是一个具有高度文明的民族。他们最早学会冶铁,制造铁犁、铁铧等农业工具以及剑、矛、弓等兵器。高卢人还是技术精湛的工匠,他们加工青铜、金、银等金属的水平高超,并掌握了镶嵌、镀金和镀银的技术。他们生产的带有装饰图案和雕刻花纹的手镯、别针等饰物广受欢迎。
此外,高卢人致力于发展商业贸易。公元前7世纪末,古希腊城邦向法国南部地中海沿岸地区移民,陆续建立了一些移民城邦,马西利亚(今马赛)便是其中最著名的一个。高卢人通过这些城邦与希腊发生了密切的商业联系。他们建立了高度发达的贸易网,用铁器、盐、牲畜、皮革制品交换珊瑚、象牙、玻璃、酒、青铜器皿、贵重金属等奢侈品。高卢人对于金银珠宝有出奇的爱好,他们喜欢戴上各式各样的首饰,将自己打扮得光彩夺目。
高卢人信仰德鲁伊德教,因其祭司被称为“德鲁伊德”而得名。高卢人很少为神建立神庙,也很少塑造偶像。他们的宗教祭祀仪式很隐秘,地点多在树林里,德鲁伊德身穿白袍,用金镰刀割下槲寄生枝条,并用白色公牛献祭,祈祷丰收或者军事胜利,据说有时也会用人作祭品。
德鲁伊德教是多神教,具有明显的自然崇拜色彩。在他们看来,山川万物皆有灵性。与古希腊等级森严的奥林匹斯神系不一样,高卢人的神灵世界没有严格的谱系,一般都是地方神,没有受到广泛的尊崇。雌马神爱波娜是为数不多的例外之一,“爱波娜”之名来源于凯尔特语中的“马”,她是整个凯尔特地区崇拜的对象。爱波娜通常与马或者马驹一起出现,被认为是母性的象征。
高卢人的口头文学非常丰富,神话传说、幻想故事比比皆是。这些神话传说是如此丰富多彩,令人目眩神迷,以至于后来基督教徒情不自禁地记录下了其中的一些内容,并将之移植到教会传奇中,也成为了无数作家汲取灵感的源泉。
高卢战争
在长达几个世纪的时间里,凯尔特人以其势不可挡的扩张改变着欧洲的命运。其间,他们亦曾在公元前386年夺取了罗马。此时,凯尔特人想必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若干个世纪之后,当年的手下败将--罗马人不仅倒过来侵袭自己所占据的高卢,而且还以血腥、神速的征服摧毁了高
卢的独立。
众所周知,恺撒是高卢的征服者,但其实在恺撒征服高卢之前,罗马与凯尔特人之间已经发生多起序战。公元前2世纪,罗马人在第二次布匿战争结束后不久,经过3次血战(公元前197年、194年和191年),征服了山内高卢。公元前120年左右,他们占领了高卢的地中海沿岸地区,并在这里建立了纳尔榜高卢行省。由此,罗马人确立了其对山外高卢的部分统治,尤其是控制了凯尔特人居住地区与地中海地区联系的交通要道。
公元前58年,罗马“前三头”之一的恺撒出任山南高卢行省总督,后又兼理纳尔榜高卢行省。作为具有雄才大略,且又野心勃勃的政治家和军事家,恺撒企图通过征服“长发”高卢而获得声誉。为此,他在率兵入驻山南高卢后,即处心积虑地寻求进军“长发”高卢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同年晚些时候,居住在今瑞士境内凯尔特人的一支海尔维人出发向加龙河口迁徙。高卢中部的爱杜依部落因无力阻止海尔维人的压境,遂向罗马求援。就这样,恺撒在罗马元老院的“派遣”下,率军进入山外高卢。
公元前58年,在比布拉克特战役中,罗马军团大败海尔维人,把他们赶回了老家。经此役,迁徙时原有36万人的海尔维人只剩下了11万人,可见当时战斗之惨烈。
埃督伊人的敌对部落塞夸尼人与海尔维人保持着比较友好的关系。他们看到埃督伊人和罗马人联合起来,心里不悦,便向日耳曼一个部落的首领阿里奥维斯图斯乞援。阿里奥维斯图斯同意出兵,派出了阵容齐整的部落军,协助塞夸尼人作战。战争伊始,高大威猛的日耳曼人曾经使罗马人战战兢兢,取得了初步胜利,但是他们最终还是惨败于军事天才恺撒的手下。
两战告捷,恺撒借此在占领区驻军,将势力范围扩展到高卢其他地区,这引起了高卢人的普遍不满,尤其是北部的比尔其人。次年,比尔其人首先行动,各邦相互联合,浩浩荡荡组成了反罗马人同盟,向罗马军队进攻,试图把罗马人赶过阿尔卑斯山去。
两军交战激烈,胜负难分。酣战之时,恺撒率领的罗马军团突然后撤。比尔其人以为罗马人心生胆怯,大喜过望,急忙追击,没想到落入了恺撒的陷阱。当他们追至安特河口准备渡河时,预先埋伏在河畔的恺撒精锐部队突然杀出,将比尔其人的大军拦腰截断。比尔其人被杀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随后恺撒挥军直入比尔其人腹地,整个比尔其人部落几乎毁灭殆尽,从此一蹶不振。
此后,恺撒又用武力、讨好承诺、离间等手段,征服笼络了其他高卢部落。到了公元前56年,高卢基本上已经落入了罗马的掌控之中。恺撒在各军事重镇和交通要冲驻军,采取严密的措施牢牢地监控防范高卢人。
高卢人不甘忍受罗马人的掠夺和统治,各地区陆续爆发起义。公元前52年,高卢爆发了一场几乎席卷全境的反对罗马占领者的起义,领头者是高卢部落之一阿尔维恩人的首领维尔琴盖托里克斯。他曾经在罗马军队服过役,军事指挥能力颇强,并深知罗马人军事上的弱点。在维尔琴盖托里克斯的领导下,高卢人频频向罗马进攻,多次重创了罗马军团。
高卢人的起义遭到了罗马人的疯狂镇压。经过一番作战对垒之后,起义者被罗马入围困在阿莱西亚堡垒。十几万罗马大军团团包围了阿莱西亚,并构筑了大批工事壁垒。罗马人在堡垒外修筑了两条壕沟,壕沟前的地面上铺设铁倒钩,挖了数不胜数的陷阱,陷阱里面安置着尖木桩。此类防御工事延绵数十千米,被围困的5万高卢人已经没有逃生的希望了。
最后,起义军几乎全为罗马军所歼灭,首领维尔琴盖托里克斯被俘。将维尔琴盖托里克斯囚禁了6年后,趾高气扬的罗马人把他带回了罗马。在凯旋式上,他像动物一样被游行示众,最终被绞死。
阿莱西亚战役的失败宣告了高卢人辉煌历史的终结,之后高卢陆续有零星起义,但是都被轻而易举地镇压了。公元前51年,罗马在高卢建立行省,正式确立对高卢全境的统治。
高卢的罗马化
恺撒在完成了征服高卢的大业后,尚未来得及在高卢建立一套完整和有条理的政治行政制度,即在公元前44年因遭共和派的暗杀而一命呜呼。因而,高卢罗马化的进程是在其政治上的继承人屋大维的手中基本完成的。屋大维是恺撒的甥孙,罗马“后三头”之一。
公元前27年,屋大维从罗马元老院得到“奥古斯都”的称号。“奥古斯都”含有“神圣”、“庄严”之意。尽管此时的屋大维堪称罗马的第一个皇帝,但他因害怕自己也像恺撒一样被共和派暗杀,因而他尚不敢公开把自己称为皇帝,而是称自己为“第一公民”,意即“元首”,同时,以带有共和制外形的元首制之名行帝政制度之实。
屋大维上台后整顿改革了罗马行省统治制度,把行省分为元老院行省和元首行省。前者由元老院任命的执政官统治,后者则直属屋大维统治。鉴于幅员辽阔、物产丰富的高卢的贡税对罗马财政经济具有重要意义,屋大维在公元前27年把高卢分为4个行省,即纳尔榜南锡斯(今法国东南部)、阿基坦尼亚(卢瓦尔河以南的法国西部)、鲁格敦南锡斯(卢瓦尔河和塞纳河之间)、比尔及卡(塞纳河和莱茵河之间,延伸到今日的瑞士)。除第一个行省归元老院治理外,其余3个行省皆为元首行省。
罗马在高卢的统治中心当属里昂。这里既是高卢诸省总督的驻地,又是罗马统治者召开高卢人代表大会的场所。这种代表大会是罗马人统治高卢的一种重要方式,同时也是一种重要象征。它每年召开一次,由高卢各部落区推选代表参加。大会的主要内容是向奥古斯都圣像和罗马女神像献祭致敬,以表示高卢人对罗马和奥古斯都的忠诚。与此同时,它又是罗马政府的法令、告示和高卢各族人民的请愿、陈情上行下达的重要渠道。
如果说恺撒在征服高卢的过程中即颇为注重拉拢、收买高卢的上层人物,那么,屋大维在接手高卢后显然在推行这种怀柔政策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赋予他们罗马公民权,让他们充当罗马元老和担任募自高卢的辅助部队的司令官,或省区和城市行政机关的官员。
屋大维及其继任者在政治上对高卢进行卓有成效的统治的同时,还竭力通过推行拉丁文化同化高卢人。而由于高卢人始终没有创造出自己的文字,这更为拉丁文化的传播洞开了方便之门。在罗马化的高卢,拉丁文是官方使用的文字,罗马人使用的拉丁语是全国的正式语言。当然,拉丁语起先只是被高卢上层人物所接受,到后来才变成一般人民的语言。作为后话,高卢地区的拉丁语经过长期演变成为中世纪的罗曼语,后来又逐渐发展为现代法语。
推行拉丁文化固然是罗马人同化高卢人的重要环节,但同化过程的最后完成却得归因于“罗马的和平”所带来的经济繁荣。在当时的经济繁荣景象中,给后人留下印象最深的则是城市建设的迅速发展和城市居民生活水平的明显提升。新建的城市当然是罗马式的:街道笔直、整齐,呈南北、东西走向。市中心拥有一个宽阔的长方形大广场以及包括政府机关、神庙、竞技场、公共浴室在内的一批公共建筑。在这些具有标志性的公共建筑周围,则是店铺、作坊和富有者的住宅。当时的城市中充斥着一批富裕的市民。他们有的是身为司法官的阔绰的有产者,有的是飞黄腾达的商人,有的是骑士等级的成员,等等。这些人均为“罗马的和平”的既得利益者,他们不仅在城市中拥有华丽的住宅,而且大多还在乡间建有富丽堂皇的乡间别墅。如图卢兹附近的蒙莫兰别墅竟有不下150个房间。
虽然城市建设有了迅速发展,但人们仍不能对城市化估计过高。当时,绝大多数高卢人仍居住在乡村。各城市的人口数目普遍不是很大,中小城市是四五千人,波尔多只有2万人,即使是作为中心城市的里昂,此期的人口亦从未超过8万人。
罗马人在宗教方面也采取了渗透同化政策。征服高卢后,罗马人在高卢广造神庙,将高卢神与罗马神同置一处,宗教崇拜逐渐融合,形成了强大的高卢一罗马宗教。它既保留了德鲁伊德教“万物有灵”的观念以及在葬俗等方面的宗教仪式,又吸收了罗马宗教中的某些元素。公元2世纪,从东方而来的基督教进入高卢地区。起初,基督教受到罗马政府的严格管制,迫害基督教徒的事件时有发生。但是经过长期的发展,到了公元4世纪,基督教摇身一变,成为了罗马的国教。高卢地区也随之接受了基督教,自此,高卢一罗马宗教逐渐消亡。
当然,高卢罗马化最重要的标志还是奴隶占有制的生产方式在高卢的确立与发展。先前,高卢并不存在意大利那样的.奴隶制大庄园。而今,高卢--罗马贵族的奴隶制大庄园到处建立。奴隶们不仅大批地在高卢--罗马贵族的土地上辛勤耕作,而且还得在矿山和公共工程中拼命干活。更有甚者,一些奴隶还在竞技场上成为贵族们的玩物。应当说,在相当长的时期中,奴隶占有制的生产方式与当时的社会生产力水平还是相适应的。故而,罗马奴隶制经济曾经长期繁荣。而已作为罗马奴隶制经济重要组成部分的高卢奴隶制经济也同样呈现出繁荣景象。
从公元2世纪晚期起,罗马帝国的内部政权混乱,内战频繁发生,国库空虚,物价上涨。为了转嫁危机,罗马人大幅度提高高卢的赋税,许多农民被迫宣布破产,领取救济,也有很多人为了生存,不惜做起了拦路大盗。而此时,北方民族日耳曼人的入侵加剧了罗马社会的危机。
内忧外患大大激化了罗马帝国中央与地方之间的矛盾。许多行省的统帅纷纷拥军自重,展开内战厮杀。公元260年,高卢将军波斯图姆自立为王,建立了独立的“高卢帝国”。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反抗的结束,相反,在无节制的重税、暴政、战乱的压迫下,高卢人已经忍无可忍。公元269年,高卢全境爆发了巴高达运动,“巴高达”在高卢语中的意思为“战士”。起义者一呼百应,许多农民纷纷投身于起义当中,从而掀起了声势浩大的起义运动。大规模的巴高达运动令高卢末代皇帝泰特里克惊恐不安,他迫不得已向罗马皇专求援。罗马向高卢派兵,镇压了起义,并趁机将高卢重新收回辖下。
起义之火并没有就此熄灭,公元283年,斗争再度爆发,起义军建立了独立政权。但是在罗马的血腥镇压下,起义再次惨遭失败。即使屡遭惨败,高卢人仍然是坚强不屈地时刻准备起义,这也是最终促成罗马帝国土崩瓦解的一个重要因素。
法兰克王国的诞生
罗马帝国于公元2世纪末开始的危机导致了边界线的溃败,在此风雨摇曳之际,帝国再也控制不住蛮族向高卢地区的渗透入侵了。此时,日耳曼人是罗马最大的敌手。
日耳曼人原本居住于北欧,后逐渐向罗马统治区迁徙。在强盛时期,罗马帝国将他们遏制在边境线外。日耳曼人有许多部落,譬如东哥特人、西哥特人、勃艮第人、法兰克人等等,有些部落分布在高卢东部边境地区,作为罗马的盟友向罗马交纳贡税,提供兵员;有些则敌视罗马,不时进犯。从公元3世纪开始,日耳曼人加快了向罗马帝国境内迁徙的步伐。到了公元4世纪~公元5世纪,迁徙达到了高峰期。
406年是日耳曼人历史上重要的一年,这一年冬天,许多日耳曼部落穿过了结冰的莱茵河,进占了高卢地区,其中包括法兰克人、勃艮第人、汪达尔人和阿拉曼人。衰弱的罗马帝国只能眼睁睁地任其发展。
公元5世纪,高卢已经是日耳曼人的囊中物了,强大的日耳曼部落相继建立了王国。西哥特人霸占了高卢西南部,416年以图卢兹为首都建立了西哥特王国;443年,勃艮第人以里昂为都城,建立了勃艮第王国,将高卢东南部纳入统治范围。
这些日耳曼部落在高卢地区建立的王国中,对后世法国影响最大的是法兰克王国。法兰克人是日耳曼人的一支,定居于莱茵河右岸。在大大小小的法兰克部落中有两个部落最为强盛,一个是居住在莱茵河三角洲地区的萨利克法兰克人,另一个是居住在莱茵河下游平原地带的里普利安法兰克人。这两个部落之间争端不断。此时,一个名垂千古的伟大人物出现了,他就是克洛维。
克洛维是萨利克法兰克人的酋长,他机智能干,富有雄才大略,具有一个政治家应有的长远战略眼光。481年,年仅15岁的克洛维继承了父亲的酋长之位。年轻的他野心勃勃,不仅要统一法兰克部族,还要统一整个日耳曼民族,建立起一个空前绝后的国家。
克洛维遇到的第一个对手是自称“罗马人国王”的西格里乌斯。西格里乌斯是罗马帝国派往高卢的驻军将领。看到其他将领在争权夺利中得到了好处,他心有不甘,于是悍然违抗罗马皇帝的统治,以苏瓦松城为中心,建立了割据统治。
不将西格里乌斯击溃,法兰克的霸业就难以成就。486年,克洛维联合里普利安法兰克人.在苏瓦松城大败西格里乌斯,并最终处死了他。通过此役,克洛维基本上占领了高卢北部,随后定都巴黎,建立了法兰克王国,史称墨洛温王朝。法兰克王国的建立并没有让克洛维的野心得到满足,他以此为据点,开始向南张。496年,克洛维率军与进犯的阿拉曼人交战。战争之初,克洛维位居下风,屡遭重创,几乎遭到全歼。相传,在紧急关头,克洛维向上帝祈祷,许诺倘若上帝能够显灵助他绝境逢生,他便率领全军皈依基督教。接着,奇迹发生了,阿拉曼人内部突然陷入了混乱。克洛维趁机集合部下,一鼓作气冲入阿拉曼人的阵营,一举将他们击败。打了胜仗后,克洛维遵守自己的诺言,率3000亲兵受洗,皈依基督教。
也许克洛维的皈依并不只是出于宗教的虔诚,更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重要政治策略。因为当时基督教在高卢地区的影响很大,当地的高卢人多信仰基督教。克洛维与罗马教会合作互有好处,教会以法兰克人为保护伞,用世俗力量维护教会权威;克洛维则可以借助教会的支持巩固他在高卢的统治。
克洛维皈依之后,罗马教会立即宣布克洛维的权力是上帝赐予的。克洛维打着代替基督教消灭异教徒的旗号南征北战。军队所到之处,信仰基督教的高卢人纷纷打开城门迎接这位连教会也称赞不已的教徒,当地的基督教僧侣们也积极协助克洛维安抚民众的情绪。
在罗马教会的支持下,克洛维所向披靡,500年,他征服了勃艮第王国,507年,他将西哥特人驱除出了高卢。在四处征战的过程中,他利用血腥暴力、谈判和解等手段统一了法兰克各部落,终于成就了霸业。
511年,克洛维去世。这位终身在马背上打天下的君王为后代留下了一份丰厚的遗产,在他逝世前,高卢大部分地区已被统一起来。按照法兰克人的继承习俗,克洛维的儿子们平分了江山。
虎父无犬子,克洛维的儿子们继承了父亲的英勇善战,向外扩张频频得胜。到了公元6世纪中叶,除了少数地区之外,墨洛温王朝已经征服了整个高卢。
“懒王时代”结束
克洛维死后,他的4个儿子蒂埃利、克洛多米尔、西尔德贝尔特和克罗泰尔按法兰克人的继承制度,平分了国土。由此,“强大的法兰克王国”的统一立即又成了问题。事实上,墨洛温王朝在克洛维去世后存在的200多年历史中,四分五裂的时间远远长于表面统一的时间。由于每代国王死后,都要由其儿子平分国土,故墨洛温王朝在克洛维之后的总共28位国王中,只有5位国王取得过国家的表面统一,而5位国王中的2位又是有名无实,在位时间短暂的国王。真正拥有统一的局面,又握有实权、堪称“全法兰克的国王”者仅为克罗泰尔一世、克罗泰尔二世和达戈贝尔特一世3人。
克罗泰尔一世系克洛维的第四个儿子。他在558年通过兼并其兄长的领地,暂时取得了国家的统一。但在其去世后,他的4个儿子查理伯特、贡特拉、西吉贝尔特、希尔佩里克在561年再度瓜分了国土。567年,克罗泰尔一世占据巴黎地区的长子查理伯特因死后无嗣,其领土被他的3位弟弟平分。从此,法兰克王国渐渐形成了东部的奥斯特拉西亚、西部的纽斯特里亚及勃艮第三个王国,以及处于三国共管下的阿基坦公爵领地。
墨洛温王朝政治黑暗,秽行昭著,尤其是王族成员之间的阴谋、诡计、自相残杀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其中,克洛维的2个孙媳,即西吉贝尔特之妻布隆希尔德和希尔佩里克之妻弗蕾德贡德之间的斗争尤为惨烈。希尔佩里克是个阴骛暴戾之人,同时又是好色之徒。他因妒羡其兄西吉贝尔特娶了西哥特国王美若天仙的公主布隆希尔德为妻,遂也向西哥特国王议婚,求娶布隆希尔德之姐加尔斯特温。由此,西哥特国王的两位公主既成了妯娌,又同为王后。孰料,希尔佩里克恶习难改,依旧拈花惹草,尤其频频与他的昔日的情妇弗蕾德贡德幽会偷情。加尔斯特温因不堪忍受,要求回归故国。希尔佩里克闻讯大怒,竟然令奴隶将加尔斯特温活活勒死。此事传至布隆希尔德处之后,这位奥斯特拉西亚王后愤怒至极,发誓要为惨死的姐姐报仇。于是,一场规模不小,时间又长的内战开始了。战乱中,已成为纽斯特里亚王后的弗蕾德贡德竟然鬼使神差般地落入了布隆希尔德之手,布隆希尔德对弗蕾德贡德百般羞辱,频施酷刑,将其折磨至死。613年,弗蕾德贡德之子继任纽斯特里亚王位,称克罗泰尔二世。克罗泰尔二世获悉生母惨死于布隆希尔德之手,也发誓要为母报仇。机智多谋的他买通奥斯特拉西亚的贵族,推翻了掌握实际大权的布隆希尔德。随后,他又乘机用武力统一了法兰克王国。为报母仇,克罗泰尔二世将布隆希尔德绑于马脚,然后鞭打快马,使布隆希尔德惨遭拖死。
克罗泰尔二世统治时期,代表地主大贵族的宫相权力日盛。当时,奥斯特拉西亚、纽斯特里亚和勃艮第各设有宫相。宫相最初是王宫的管家。因其地位特殊,渐渐执掌机要,并成为贵族们的代表与头领。为争取大地主贵族的支持,克罗泰尔二世生前尚不敢轻易开罪宫相。而宫相在这位精明干练的君主面前亦不敢过于放肆。在克罗泰尔二世驾崩之际,宫相已有擅权之意。不过,继任王位的达戈贝尔特一世却使他们不得不暂时放弃此念。达戈贝尔特一世被认为是一个公正,开明,知道怎样当国王的君主。在他当政期间,大地主贵族的势力有所抑止,王权有所加强。
639年,达戈贝尔特一世去世。从此,墨洛温王朝走上了彻底衰落的道路。随着他的去世,宫相开始权倾朝野,一手遮天。宫相是王宫的主管,原本只是管理国王饮食起居的官吏,后因是国王的近臣,权势渐长,最后逐渐成为掌管宫廷事务的实权人物。在达戈贝尔特一世之后登基的国王,不是幼主便是沉迷酒色的昏庸之徒,整日不理朝政,因而被称为“懒王”。宫相借机独揽大权,权倾朝野,将国王变成只会唯唯诺诺应答的傀儡。
687年,经过多年的权力斗争后,加洛林家族的丕平二世成为了法兰克王国唯一的宫相,独掌朝纲。丕平二世死后,他的私生子查理·马特继任宫相之位。查理在任期间,外抗入侵者,内统江山,兼并了勃艮第,造就了一代伟业。此后,为了巩固统治,他改革了土地所有制,采取采邑分封制:将土地分封给效忠他的骑士,受封者需服兵役,并宣誓永远效忠于他。
查理·马特虽然建立了稳固的统治,但是并没有称王,而把这个任务留给了他的儿子--人称“矮子”的丕平三世。741年查理·马特去世之后,矮子丕平与兄长卡罗曼平分了法兰克王国。在其后的若干年里,他们将墨洛温家族的希尔德里克三世拥上王位,并分别以纽斯特里亚和奥斯特拉西亚宫相的名义执政。
在最初的几年,他们的地位并不是很稳固。国内的贵族不满他们的一手遮天,暗自纠结军队蠢蠢欲动;北部的撒克逊人、巴伐利亚人和南部的阿基坦尼人也趁机叛乱。为了共同的利益,两兄弟联手消除外患,平定内乱。先攘外后安内,现在轮到他们解决自己的内部矛盾了。在746年的一次决战中,矮子丕平挫败了卡罗曼,逼迫他遁入修道院,从此不问世事。
至此,矮子丕平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但是他不甘心希尔德里克三世这个碌碌无为的君主骑在他的头上,即使只是名义上的。矮子丕平深知,废除国王并不是那么简单,即使世人皆知希尔德里克三世只不过是傀儡国王,但他毕竟是尊贵的墨洛温家族的成员,如果废除了他,势必会引起民众的不满,弄不好还会身败名裂。他必须使王冠获得某种“神授”的色彩。
矮子丕平想到了罗马教皇,只要教皇支持他,谁还敢反对?恰好当时罗马教皇的辖地频频受到北方伦巴底人的侵扰,需要一位强有力的世俗统治者的支持。一个需要强大的武装保护,一个需要名义上的支持,当然是一拍即合。矮子丕平私底下派遣使者觐见教皇,询问道:“手握实权的人称王好,还是徒有国王虚名的人称王好?”教皇为了换取法兰克的支持,当然明白什么是最好的选择。他故作沉吟了一下,回答道:“自然是前者为好。”
得到了教皇的暗示,矮子丕平更加肆无忌惮了。751年,他召开贵族会议,宣布了教皇的旨意。在场的贵族都不是傻瓜,机灵一点约立即高呼万岁,少数忠于墨洛温王朝的贵族囿于生命威胁,也只能一语不发。于是,矮子丕平顺利地被贵族们推选为国王。教皇还派特使前来,为丕平举行了加冕礼。这是历史上第一次教皇为国王举行加冕。矮子丕平将墨洛温王朝的末代国王希尔德里克三世囚禁起来,从此改朝换代,开始了一个新的王朝--加洛林王朝。
754年,教皇辖地再次遭到伦巴底人的军事威胁,新上任的教皇斯蒂芬二世不顾严寒,翻过阿尔卑斯山脉到达法国向丕平救援。为了表示诚意,他亲自为矮子丕平及其两子涂油加冕,并宣布禁止任何人从别的家族中选立国王。礼尚往来,矮子丕平于754和756年两次出兵意大利攻打伦巴底人,将伦巴底人以往占据的领土夺回,并作为回报赠给教皇,史称“丕平献土”。
矮子丕平是一个好战的征服者,他不断地四处出兵。768年,他在征服阿基坦尼人后回国途中,因患水肿病去世。
查理大帝
作为卡洛林王朝的开国君主,矮子丕平在临终前仍按墨洛温王朝的传统把王国的土地平分给他的两个儿子。长子查理得到奥斯特拉西亚、纽斯特里亚和阿基坦北部;次子加尔洛曼得到了阿基坦南部、勃艮第、普罗旺斯和塞普提曼西亚。从768至771年,法兰克王国由兄弟两人共同统治。与墨洛温王朝时的情况一样,这一对王兄王弟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纷争时有发生。对王国而言堪称幸事的是,由于加尔洛曼于771年早逝,国家分裂的历史才没有重演。加尔洛曼逝世后,查理合并了其弟的领土,开始单独统治法兰克王国。
查理和他的父亲一样好战,而且他的志向更为远大,那就是建立一个幅员广阔的帝国。他从登基伊始便不知疲倦地率领大军四处出击,几乎将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战争上。
即位之初,查理就发动了三次战争,平定了阿基坦尼人的再度叛乱,并立其子路易为阿基坦尼国王。773年,教皇国再次受到了伦巴底人的军事威胁,罗马教皇哈德良向查理求援。伦巴底人是矮子丕平坚决消灭的对象,查理却显得比父亲更加开通,他娶了伦巴底国王德西迪里斯的女儿,并一度与伦巴底人结盟。这引起了教皇的恐慌不安,并以开除查理的教籍作为威胁。不过雷声大雨点小,哈德良教皇接受了查理给予的好处之后,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面对教皇的求援,查理本来犹豫不决,但是此时伦巴底国王德西迪里斯的举动令他震怒了。卡洛曼死后,他的王后带着儿子逃到伦巴底寻求庇佑。德西迪里斯抓住了这个机会,向教皇施压,要让卡洛曼的儿子重新获得继承权。
德西迪里斯的行径摆明了是挑战查理的统治。当时查理正在对撒克逊人作战,无暇离开战场,只好表示希望与德西迪里斯和解。然而德西迪里斯将和解看作懦弱的表现,又笃定查理不可能抛下战事,于是有恃无恐地拒绝了。查理闻言雷霆大怒,马上应教皇之邀率军前往意大利,讨伐伦巴底人。次年,经过残酷的战争,查理彻底击败了伦巴底人,将伦巴底划入版图。卡洛曼的子女落入了查理之手,至于这位伯父如何处置他的侄儿、侄女们就不得而知了。
778年,查理出兵西班牙,攻打占领该地的阿拉伯人。双方交战皆损失惨重。考虑到局势僵持对己方不利,查理答应了敌方的和谈提议,准备退回比利牛斯山以南地区。然而敌军一边假装谈判,一边却暗暗在法兰克军队回国必经的比利牛斯山郎塞瓦尔山谷设下埋伏。查理顺利地通过了山谷,但是负责保护辎重的后卫队伍被敌军突袭,几乎全被歼灭,指挥官罗兰以身殉职。经过多次战斗后,801年,查理终于报了一箭之仇,打败了西班牙的阿拉伯人,建立西班牙边区。
除此之外,788年,查理还率军征伐多瑙河上游南岸的巴伐利亚,废黜了巴伐利亚公爵,将巴伐利亚划分为若干个区,由他委任的伯爵治理。此后,查理又与位于多瑙河中游的阿瓦尔人爆发了战争,并最终征服了阿瓦尔人。匈奴人和阿瓦尔人同属强悍的游牧民族,占据着多瑙河下游,是查理的心腹之患。征服了阿瓦尔人之后,查理自然不会对匈奴人置之不理。他调用了庞大的人力和物力,一路推进,一举击溃了匈奴人,解除了匈奴人对欧洲的威胁。
查理在位数十年,共发动了50多次战争,其中时期最为漫长、局势最为严酷的是他对撒克逊人的征服。这次战争起于772年,终于804年,前后历时30余年。
撒克逊人居住在莱茵河下游和易北河之间。他们强悍野蛮,经常对周边地区进行掠夺。他们信仰多神教,因此遭到基督教徒的敌视。法兰克国王曾经挫败过他们,并强迫他们臣服。然而撒克逊人不愿俯首贴耳,时有反叛,令法兰克历代国王颇为头痛。
查理当上国王后,决定铲除长久以来的威胁,永绝后患。他意识到,撒克逊人信仰的多神教是阻碍他们归顺的一个重要因素,于是他打算军事、宗教双管齐下,彻底征服撒克逊人。772年,查理派遣的一支队伍挺进撒克逊人的圣地,夷平了神殿,掠夺了大量金银财宝。法兰克人对圣地的亵渎激起了撒克逊人的愤慨,撒克逊人联合起来,起兵反抗查理。
恰在此时,教皇向查理求救,查理决定放下手中战事,率军开赴伦巴底。撒克逊人趁机展开声势浩大的军事行动,四处掠夺。查理返回后,迅速纠集军队,渡过莱茵河,击败撒克逊人,迫使他们投降。但是不到一年,撒克逊人再次起义。查理率领大军赶来,数千撒克逊人投降,并答应改变信仰,成为基督教徒。这一年是777年,查理对撒克逊人的征服取得了初步的胜利。
稳定的局势没有维持多长时间,782年,撒克逊人掀起大规模起义,杀死传教士,并击溃了一支法兰克军队,阵亡的将士中包括数名高级将领。查理获悉后怒不可遏,他紧急调动兵力,攻入撒克逊地区,大败撒克逊人,在一天之内集体屠杀了4500名撒克逊人。
查理的野蛮屠杀激起了撒克逊人更强烈的反抗,反反复复的战争一直持续到了804年。通过多年的军事征服和宗教感化,查理最终征服了撒克逊人,使他们成为了法兰克的臣民。为了控制撒克逊人,查理将易北河畔的撒克逊人迁往他处,并实行严密的监控。
查理一生大部分的时光,都是在南征北战中度过的。他一手持剑,一手高举十字架,四处征伐,将法兰克王国的版图整整扩大了一倍。到了公元9世纪初,他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帝国。版图东起易北河,西临大西洋沿岸,北濒北海,南抵地中海,占有西欧大陆的绝大部分土地,囊括了今天的法国、德国、瑞士、荷兰、比利时、奥地利、意大利和部分西班牙的领土,成为当时欧洲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
如此辽阔的大帝国,统治它的君主怎能没有一个相称的名号?对于查理来说,“国王”的称号似乎已经远远不够了。
当时教皇哈德良已经去世,利奥三世继任教皇。利奥三世的生活荒诞不羁,引起了许多教士的不满。他们威胁说要割掉他的舌头,毁了他的容,把他拉下马。799年,被囚禁的教皇暗中逃出。正当他走投无路时,查理扶持他坐稳了教皇的宝座。800年,贵族和教士再度反对教皇,查理率军开入意大利,平定叛乱,保住了利奥三世的教皇之位。利奥三世感激涕零,当得知查理有意称帝后,决定助他一臂之力。800年11月,查理抵达罗马,教皇率领众教士在郊外迎接他。这是一个公开的信号,因为只有当皇帝来访时,教皇才会亲自出城迎接。
12月25日,圣诞节来临之际,查理前往圣彼得大教堂做弥撒。他正在做祈祷的时候,教皇利奥三世突然拿出一顶金冠戴在了查理的头上,高声宣布:“上帝加冕于你,罗马人的皇帝!”在场的所有人都欢呼起来。查理心领神会。顺理成章地正式称帝,史称“查理曼”,意即查理大帝,正式的称号为:查理,最安详的奥古斯都,由上帝所加冕任命,是统治罗马帝国的伟大太平皇帝,且以上帝的怜悯,担任法兰克人与伦巴底人的君主。法兰克王国遂称“查理帝国”。查理把自己当成了罗马帝国的继承人和基督教世界的保护老,他的帝国自然而然便是古代罗马帝国的延续了。查理曼帝国的国际地位空前提高,远隔重洋的苏格兰和东方的非基督教国家阿拔斯王朝都和查理曼帝国建立了邦交关系,甚至看来的东罗马帝国也不得不承认查理曼的皇帝称号。
查理称帝后,大规模的军事冲突基本上已经平息,他开始对内进行改革,以巩固统治。查理不仅是个能在马背上打天下的君主,也是个能够在宝座上挥斥方道的有识之君。
查理将庞大的帝国划分为数百个伯爵区,由他委任的伯爵或主教进行治理。查理继续推行采邑制以保证下属对他的忠诚,帝国境内的所有官员和主教,一般都要从皇帝那里领受采邑(即封土),成为皇帝的封臣;同时,作为接受采邑的条件,他们都要宣誓向皇帝效忠。
查理设置了一套严密的由上至下的行政管理体系,以便有效地管理政务,地方上发生的重大事情可以迅速地层层通达上听,他是这个庞大机构的核心。帝国的中央政权除由皇帝亲信组成的枢密会议外,还有贵族大会,每年召开一两次贵族大会,讨论重大决策。为了防止底下官员阳奉阴违,他派出巡按使视察监督地方行政司法,他本人也经常到各地巡视。
为了加强对国内不同民族、地区的统治,查理亲自参与制定法律,并对帝国境内各部族的法律进行整合修订。他先后制定的65个敕令中包括了逾千条法规。这些法规的覆盖面很广,从政治到刑法,甚至到个人的家庭事务都有所涉及。
查理当政时,基督教在法兰克的影响深远广泛。他意识到基督教是控制人民思想的重要手段,便大力推行基督教的思想文化统治,并建立教会制度,设立教区,为君权和教权的融合提供了有效机制。
此外,查理在文化教育方面也下了很大功夫。当时有很多朝臣都不识字,这对管理国家是相当不利的。于是他在宫中成立学院,广泛聘请知名学者前来讲学,教导贵族子弟和推优选拔上来的贫民子弟。他还下令教会和修道院兴办学校,让人民广受教育。同时,他派人搜集和抄写了许多拉丁文和希腊文古典著作,甚至收集整理了古代“蛮族”的传说和歌谣,使之得以保存和流传。他还命学者校对拉丁文本的《圣经》,尔后在全国强制推行。
查理的种种举措使得法兰西的文化事业出现了蓬勃发展的局面,这一时期被后世的史学家誉为“加洛林文艺复兴”。
814年,统治了法兰西47年的查理大帝因病去世,享年72岁。作为伟大帝国的皇帝,骁勇善战的马背国王,兢兢业业统治国家的明君,他的荣耀和光辉永远留在了史册当中。
《凡尔登条约》三分帝国
查理曼帝国的荣耀和强盛,随着查理曼的去世和其子路易的继位,很快就成了过去。814年,查理曼逝世,享年72岁。继承其皇位的是他三个儿子中唯一尚存的幼子路易。路易素来信奉上帝,极是笃诚,故而人称“虔诚者路易”。又由于他生性软弱,办事优柔寡断,路易同时还有“软弱者路易”的绰号。“虔诚者路易”也许有不少值得人们爱戴之处。19世纪的法国史学大师米什莱曾把他推崇为圣路易一般的有道明君。但是,他的软弱与寡断少谋却使其先父创建的帝国迅速地失去了光辉。自他继位后,那些早怀异心却不敢妄动的大贵族不仅揽权自重,而且还频频制造骚动,乃至叛乱。而他的几个儿子也欺他软弱,各自觊觎其皇位,并由此几度展开内战。
路易在登位后仅过了三年,就过早地把国土分封给与元配皇后所生的三个儿子。促使他这样做的原因是其因太过虔诚而到了迷信的地步。817年,路易惯常地自皇宫前往大教堂做弥撒时,年久失修的游廊突然倒塌,将其砸伤。这位非常迷信的“虔诚者”当即认定,此乃上天示警,是自己不久于人世的征兆,因而必须刻不容缓地安排后事。于是他把意大利等地分给长子洛泰尔,把阿基坦等地授予次子丕平,把巴伐利亚及以东诸地区封给幼子日耳曼人路易。为防日后发生帝位之争,他还规定洛泰尔现下便与自己并称皇帝。当然凶险征兆并未应验,虔诚者路易又平安活了23年,但这次国土大分封却招来了贵族叛乱和父子、兄弟之间的内战。
虔诚者路易封予洛泰尔的意大利原来是路易的侄子伯纳德的封地。后者在闻讯后不肯放弃自己的领地,立即起兵反抗。伦巴底人在阿尔卑斯山附近、奥尔良主教在高卢地区也乘机作乱。好不容易平定了伯纳德之乱,洛泰尔与丕平又在829年联手挑起内战,反对父皇将封地赐予他与后妻所生的“秃头查理”,并为此改变了817年的分封方案。虔诚者路易在挫败两位逆子后,不仅没有严惩他们,甚至还保留了他们在意大利和阿基坦地区的统治权。此举无疑是姑息养奸,贻害无穷。果然,几年后,洛泰尔、丕平又唆使日耳曼人路易共同反叛,再次挑起内战。833年,路易战败。洛泰尔全然不顾父子之情,竟强令其父赤裸着上身,卧倒在一块毛毯之上,并在数十名主教围观下大声诵念悔罪自白书。尔后,路易又被幽禁在修道院达一年之久。后幸蒙萨克森、奥斯特拉西亚的伯爵发兵勤王,路易才得以恢复自由,重登帝位。
839年,第三次内战爆发。此次兴兵作乱的是日耳曼人路易和丕平的儿子(此时丕平已去世)。无奈之中,虔诚者路易只得向洛泰尔求援,并许诺日后由洛泰尔和“秃头查理”共分帝国。于是洛泰尔站在父皇一边与弟、侄两人交战。第二年虔诚者路易郁闷而死,洛泰尔继位。洛泰尔继位后早就将其父关于由他和“秃头查理”共分帝国的嘱咐抛到了九霄云外,由此引起了“秃头查理”的不满。于是,“秃头查理”便和日耳曼人路易联手共反洛泰尔。
842年,“秃头查理”和日耳曼人路易在斯特拉斯堡立誓结盟。“斯特拉斯堡誓言”是用两种语言表达的。日耳曼人路易面对“秃头查理”的部下发誓时,口中所说的是罗曼斯语,即最初的法语。而秃头查理向日耳曼人路易的部下发誓时则操条顿语,即最初的德语。“斯特拉斯堡誓言”说明这两个国家的本族语言已经形成。正是这一原因,“斯特拉斯堡誓言”便成了一则出名的历史典故。
在“秃头查理”和日耳曼人路易的联手进攻下,洛泰尔节节败退。843年8月,洛泰尔被迫与其弟妥协。三人在凡尔登会晤后订立了《凡尔登条约》。根据这一条约,兄弟三人三分天下,即把查理曼帝国化作了三个国家:日耳曼人路易获得莱茵河以东的土地,称东法兰克王国;秃头查理领有罗讷河、索恩河及默兹河以西的土地,称西法兰克王国;罗退尔分得的地盘是意大利北部以及东西法兰西王国之间的土地,且承帝位,但是对东西法兰西王国无统辖权。
东法兰克王国后来发展为德国;罗退尔领地的南部演变为意大利;西法兰克王国不久改国名为法兰西王国,逐步形成法国,可以说,真正意义上的法国史就此才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