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新月死了。
她操劳半生,没有死在玉床上,没有死在亲人环绕中。
而是死在林家大院里,与林家其她女眷一起被喂了毒药!
“太惨了,林家男丁战死战场,林家女眷全部殉情……”
“好一座满门忠烈的将军府!老太爷他们在天之灵,也可以瞑目了。”
不!
不是的!
姜新月的魂魄听着街头巷尾的议论,撕扯着嗓子想要引起众人的注意,却发不出一点声响。
是街头新立起来的牌坊,将她的魂魄死死镇压在下面。
生者泣,死者怨,却没人听见她的哀嚎!
……
深夜,一群黑色身影闪入林家坟地。
“给我挖!”
坟墓被掘开,林家女眷的尸体被悉数抬到了后山林中,抛入乱葬岗里。
一群野狼蜂拥而上,对着腐烂的躯体啃咬起来。
“你们这群畜生,快滚开……”
姜新月想要赶走那些野狼,可她触摸不到任何实体,什么都做不了。
“东西找到了吗?”
一个娇媚带着英气的声音响起。
身穿戎装的女将军从夜色中走出,姜新月看着她,面孔很熟悉。
她突然想了起来,此人不是林慕宴身边的师妹谢语嫣吗,与他同在军营训练,之前还一起回府过!
她为何会出现在林家坟地?
谢语嫣身旁的下属将一个匣子递了过来:“请谢将军过目。”
匣子打开后,姜新月看见了一块成色上好的玉佩。
她瞳孔骤缩。
这是她夫君送给她的定亲之物!
谢语嫣将玉佩拿在手上,啐了口:“什么劳什子,也值得林郎惦记许久。”
将玉佩随手揣在怀里,谢语嫣吩咐手下:“盯着那些野狼,让他们把那些尸体吃干净了再放走!”
据说惨死之人会化为冤魂厉鬼,让始作俑者不得安生。
既然如此,就以毒攻毒,让那林间厉鬼分食了她们,看还怎么作祟!
“是!”
谢语嫣翻身上马,姜新月咬牙一挣,竟从牌坊的镇压下飞了出去。
转眼间,便跟着来到了一处郊外野林。
踏溪水过小路,复行数十步,竟出现一座飘满了松香气味的别院。
“嫣儿,你回来了?”
姜新月身子猛地一震。
这声音……像她夫君!
身穿白袍的男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看清此人的长相,姜新月睁大了眼睛。
就是林慕宴!
就是他!
可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谢嫣然骑马走近,行到跟前低低俯视一会儿,不情不愿道。
“深更半夜让我去那破地方拿东西,怎么补偿我?”
男人仰视着她的面孔,眼眸里如月深情,看得谢嫣然展颜一笑。
甩了缰绳,一偏腿跳下马来。
林慕宴直接接住了她。
“都依你。”
两人的影子在月色中重叠。
姜新月不可置信,“你们……!”
她再不情愿也被迫明白了。
传言她战死在沙场的夫君,实际根本没有死!
他诈死,他叛逃!
伪造了林家全府女眷殉情的假象以惑上听,保护这群懦弱的爷们儿苟且偷生!
谢语嫣靠在林慕宴怀里腻味半晌,方才拿出了挖坟掘墓得到的玉佩:“师哥,这东西是做什么的?”
姜新月压住火气支起了耳朵。
男人目光一凛,警惕地打量着周围,“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谢语嫣挑起了林慕宴的下巴:“啐!不说就不说,反正你从今天起是我的了。”
有人在手,还怕林家飞了不成?
等以后回了京都,苦诉一番奇遇,陛下看在林家女眷的五座牌坊上,也会开恩。
到时不仅能官复原职,说不定还能再上一层,林家妇人的那些陪嫁也全是她的了……
林慕宴抓住谢语嫣的手,在手背上啄了口:“好好好,我以后都是你一人的,行了吧?”
“这次还多亏了你,想出这么一个好办法。敌军力量太大,还有人里通外合,朝廷分明就是想让我们去当炮灰!只要诈死,再加上妇孺陪葬,如此一来,便再也没有人会怀疑我们了……”...